第(1/3)页 崇祯九年八月初,雷鸣堡。 捷报早已传回,堡内也早已欢庆过数轮。阵亡者的抚恤、伤者的救治、有功者的赏银,都在韩阳的主持和张鸿功等人的操办下,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。堡内气氛少了些大战前的悲壮压抑,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隐约期盼。但韩阳脸上,却看不到太多喜色。 他站在修葺一新的南门城楼上,扶着还有些焦痕的垛口,远眺着堡外正在大规模挖掘、布置的壕沟、陷坑和矮墙。数千辅兵、军户青壮如同蚁群般在旷野上劳作,场面热火朝天。这是按照他的命令,在原有工事基础上进行的强化,目的是将旧堡的东北两面也变成难以逾越的障碍,迫使未来可能的敌人,只能从南面这一个方向,硬撼他经营最久、火力最强的防御体系。 “大人,堡外工事,再有五日,便可初步成型。”张鸿功站在他身侧,禀报道。这位老成持重的副手,如今是堡内庶务的实际总管,眼窝深陷,但精神还算健旺。 韩阳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工地,投向更远方的天际线。杨东带回的消息,清军主力可能再度来袭的阴影,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在雷鸣堡的头顶。朝廷的封赏还没下来,但韩阳不敢有丝毫懈怠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 “将士们的整编,进行得如何了?”韩阳问。 “回大人,按您的新编制,四哨战兵已基本调整完毕。孙彪徐、魏护两位哨官麾下,已编成足额的两队火铳兵,老兵为骨,新补辅兵填充,日夜操练阵列射击。长枪兵亦在加紧训练突刺配合。马士成哨官处也是一队火铳、一队长枪的架子搭起来了。只是……”张鸿功迟疑了一下。 “只是什么?” “只是何烈何哨官带来的永宁堡军士,与咱们的老兄弟混编时,还有些……磨合。另外,火铳、盔甲的缺口依然很大。新编火铳兵,仍有近三成只能以旧铳、甚至长枪暂代。”张鸿功据实以报。 韩阳默然。他知道这是必然的。扩军容易,但形成战斗力难。武器的匮乏,更是短时间内难以解决的硬伤。他之前让张鸿功随刘扬去州城,除了运回火炮,也想再多争取些军械,但州城库存也有限,杯水车薪。 “军工坊呢?”韩阳换了个话题。这是他近期着力推动的另一件大事。 “李志祥领着匠户们,已在堡内清理出一片地方,搭起了棚子。从州城运回的那些破损虏甲、刀枪,正在挑选可修复的。按照您的吩咐,重点在尝试仿制虏人的棉甲,还有改进火铳的射速。只是……缺好铁,缺熟练的铳匠,进展缓慢。”张鸿功有些惭愧。 “无妨,能做一点是一点。”韩阳摆摆手。他也没指望立刻就有脱胎换骨的变化。建立军工体系,是长久之计。他转头看向张鸿功,“鸿功,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堡内万余人丁的粮草调配、营房安置、工事督建,千头万绪,多亏有你。” 张鸿功连忙躬身:“大人言重了,此乃卑职分内之事。能为大人、为雷鸣堡效力,是卑职的福分。”他是真心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上官。杀伐果断,心思缜密,更有一种超越眼前一城一地的远见。跟着这样的人,纵然前途险恶,却也让人看到希望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堡外官道传来。很快,一名夜不收引着几名风尘仆仆、身着锦袍的骑士,穿过正在施工的堡门,直奔城楼之下。 “圣旨到——!蔚州卫雷鸣堡防守官韩阳接旨——!” 尖锐高昂的宣呼声,划破了堡墙上空沉闷的空气。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军士、民夫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朝着城楼方向望来。 韩阳瞳孔微缩,与张鸿功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。来了!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巡视而沾染了尘土的箭衣,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下城楼。张鸿功、闻讯赶来的魏护、孙彪徐、马士成、杨启安、何烈等将领,以及堡内主要的文吏、匠头,都已迅速在千户官厅前的空地上聚集。 宣旨太监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眼神锐利,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缇骑,气势肃杀。他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圣旨,用特有的尖细嗓音,朗声宣读: 第(1/3)页